一九四七年夏天，晋冀鲁豫军区发生了一件大事。 大到什么程度呢？大到后来很多年，有人提起这件事还觉得不可思议：一支号称三十万人的大军，一夜之间，主力全走了。刘伯承走了，邓小平走了，带走了最能打的四个纵队，十二万多人，头也不回地往南边去了，要去捅国民党的心窝子。 留下来的人呢？站在空荡荡的军区大院里，面面相觑。 这时候，一个四十六岁的人被推到了前台。徐向前。他被任命为晋冀鲁豫军区第一副司令员。名义上他是“副”的，可正的刘伯承已经带着部队走远了，这个“副”字底下，压着的是一整个山西的烂摊子。 刘伯承走之前，到底给徐向前留了什么？网上有说法叫“六个纵队”。可你要是真去翻当年的序列，会发现一个特别蹊跷的事：刘邓带走的是一、二、三、六纵，这四个是顶梁柱。陈赓的四纵和九纵另成一路，跟着陈谢集团打过黄河去了。那徐向前手里，哪来的六个纵队？ 这是个谜。揭开这个谜，比听什么“名将传奇”都有意思。 先说说刘伯承带走的，都是什么成色。 一纵杨勇，二纵陈再道，三纵陈锡联，六纵王近山。这四个纵队，随便拉一个出来，都是能在野战军里挑大梁的。刘邓大军出征时，这四个纵队加起来十二万四千余人。尤其是六纵，王近山那个“疯子”带出来的部队，打起仗来不要命，豫东、淮海，哪一场硬仗少得了他们？ 刘伯承把这些人带走，天经地义。跃进大别山是往敌人最深处钻，刀尖上的活，不带最好的刀怎么行？ 可问题来了。山西那边还有个阎锡山呢。这个土皇帝在山西经营了近四十年，手里攥着十几万部队，太原、临汾、运城，哪个不是城墙厚得能跑马、碉堡密得像蜂窝？刘邓主力一走，谁去对付他？ 徐向前。 可徐向前手里有什么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。刘伯承走的时候，跟徐向前说过一句话，挺实在的：“留下的部队太少，全靠你扩编和训练了。” 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：兄弟，人我带走打仗去了，家里剩的这点家底，你自己想办法吧。 那“家底”到底有多少？当时留给徐向前的，是一堆刚从地方武装升上来的架子。以太岳军区基干部队和地方武装为基础，组了个第八纵队，辖第二十三、二十四两旅六个团，这就是军区当时能拿出来的“主力”了。注意，这支部队连齐装满员都算不上，按“三三制”编的，实际上缺编缺得厉害。 八纵的底子是什么？太岳军区的分区部队、独立营、县大队，拢吧拢吧升格上来的。说白了，就是地方武装刚穿上正规军的衣服，枪还没捂热乎。而且八纵成立之初就少一个旅，二十二旅跟着陈谢集团挺进豫西去了，后来直接归了四纵。所以八纵从一开始就是个缺胳膊的架子。 除了八纵，还有太行军区的独一旅、独二旅，冀鲁豫八分区为基础的独二旅，太岳军区几个分区凑的四个团，冀南地方武装凑的两个独立旅。全部加起来，五万余人。这五万多人里，大多数是地方武装升级来的，干部新、兵员新、装备差。 这就是徐向前手里的“第一副牌”。一副连大小王都没有的牌。